[教学理论] 深化抒情散文写作中的情感表达

深化抒情散文写作中的情感表达

张燕华

【摘  要】情感表达在高中抒情散文写作教学中具有核心意义。情感不仅是抒情散文的灵魂，同时也是高中生实现自我认知与反思成长的关键通道。为了帮助学生更好地传递和深化抒情散文写作中的情感表达，可以借助以下写作教学策略：建立情感真实性与生活再现之间的双向联系；激发学生探索复杂性情感或动态性情感；绘制情感镜像以实现与读者的共情。

【关键词】情感表达   抒情散文写作   深化   教学策略

◆聚焦◆

抒情散文的独特性在于强调作者对生活、自然和社会的内心感悟与反思，其写作核心在于情感的深度挖掘与细腻表达。高中学生写作抒情散文，常见的情感表达问题包括：情感的真实度不足、情感描述浅显化、情感展示单一化，以及难以与读者之间形成情感共振。因此，抒情散文写作教学应更加注重情感教育，鼓励学生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并通过写作实践训练情感表达能力。如何通过细致而系统的教学指导来培养学生的情感表达能力？本期的实验案例，为抒情散文写作教学提供了新视角，其设计思路和教学策略值得借鉴。

◆实验◆

《如何写出文章的真诚与深情》教学实录

王广杰

【教学设想】

高中语文必修上册第七单元—— 抒情散文单元的“单元学习任务”中明确指出，“本单元的文章都有融情于景、情景交融的特点，字里行间蕴含着作者的思想感情”,“这些文章在写景状物的同时，反映了作者的审美倾向和人生思考，折射出民族的审美传统”；并建议学生“借鉴这些文章的写法，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散文”。因此，在学习完本单元之后，我特意设置了一个写作任务—— 请你联系自身的生活体验，以“触摸北京”为话题写一篇抒情散文。

一座城是一代人的生活记忆，城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载着生活在这个城市中的人们的情感故事。对于生长于北京的学生来说，北京这座城市自然也承载着他们的生活记忆和情感故事。然而，在批改学生的习作时，我发现学生在情感表达上普遍存在缺乏真实的个人体验和生活气息的问题。为此，我执教了下面的作文指导课。

【教学过程】

一、贴近个人生活，让情感展现更真实

师：老师这两天批阅了同学们写的“触摸北京”的习作，发现大家的选材很丰富，从故宫、天坛、颐和园、圆明园，到胡同、街巷、四合院，再到奥森公园、鸟巢、水立方……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但是，老师感觉同学们的文章中少了点儿能够让人心动的东西。我想先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 你认为写什么样的内容才能使文章更有吸引力？

（学生思考，分小组讨论，课堂交流。）

师：请同学们说说各自的看法。

生：我觉得既然是写北京，那当然得选故宫、天坛、颐和园、圆明园这些北京最典型的景观喽。

师：为什么呢？

生：因为它们有代表性，是北京的符号。

生：它们富有历史文化气息，很高大上，写出来更能吸引人。

师：有道理。那有没有持不同看法的同学？

生：我不太认同这种观点。我认为写胡同、四合院这一类市井百姓的日常生活会更好。

师：请说说你的理由。

生：故宫、天坛再好，跟我没有太大关系。而胡同、四合院是我生活的地方，写它们，我能写出感觉来。

师：你说的“感觉”是——

生：就是自己真实的生活。

师：写出自己的生活就一定能吸引人吗？

生：那当然，有自己生活的文章，写起来就会动情，自己动情，自然也就能打动别人。

师：嗯，有意思。其他同学怎么看？

生：我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不过按他的说法，故宫、天坛也并不是不能写，关键是要和自己的生活有关联。

师：是的。也就是说，写什么其实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要与自己相关联。一旦与自己建立了联系，情感便悄然而生。

生：看来情感是一篇文章能否吸引人的关键。

师：对，情感永远是第一位的，有了充沛的情感才能引发他人的共鸣。那怎样才能让文章拥有充沛的情感呢？

生：可以多用一些抒情性的语词和排比句。

生：我觉得情感可以通过夸张和渲染营造出来。

师：请同学们记住，情感不能刻意营造，而应该自然生成。从本质上说，情感是一种关系，是你和写作对象之间所形成的一种“亲密的互动”。

生：我明白了。我写的是紫竹院公园，只是客观介绍了紫竹院公园里竹子的特点以及公园的历史背景知识，所以写完后我读起来总感觉像景点说明书。

师：你能发现自己文章的问题，非常好！

生：老师，我想到老舍先生的《想北平》开头的几句话：“北平的地方那么大，事情那么多，我知道的真觉太少了。”“我所知道的那点只是‘我的北平’。”在文中，老舍说他所爱的是“整个儿与我的心灵相黏合的一段历史”，“每一小的事件中有个我，我的每一思念中有个北平”。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也很有道理。

师：是的，老舍先生专门强调，北平地方那么大，但自己所写的只是“我的北平”。写“我的北平”时，因为是和自己相关，所以写出来的情境更真实，情感更真挚。

生：看来我们也要写出“我的北京”，这样，才能写出“触摸”的味道，才能写出真情实感。

二、提升审美能力，让情感站位更高远

师：刚才大家讨论了要想写出一篇有真情实感的文章，日常生活中的平凡事物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写作切入点，要有意识地贴近自己的生活，关注日常生活细节，写出个人化的生命体验。

生：我的文章里也写了一些与我的生活相关的细节，可为什么读起来感觉有些平庸和世俗呢？

师：你说出了散文写作的一个难点。虽然小的事物和日常生活细节中所承载的往往是真情感、大情感，但要真正挖掘出这种情感来，还是需要我们进行认真思考的。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生：我觉得在写日常生活的同时，还要有意识地对它有所“超越”。

师：如何讲？

生：就是虽然我们所写的是自己日常琐碎的生活，但不能平铺直叙这些生活本身，而是要站在一定的高度去重新审视它。

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一篇好的文章，尽管作者笔下所描绘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和事，但是作者在叙述和描写的过程中实际是在为我们展现着一个丰富而有意味的世界。

生：是这个意思。

师：你能说说如何才能做到这种“超越”吗？

生：我认为，可以和写作对象保持一定的距离，对笔下具体的人和事产生一种生存之外的审美层面的观照。

师：请举例说明。

生：比如《想北平》中作者在文中提到了墙上的“草花儿”“也足以招来蝴蝶”这样的细节，记得我当时读到这些话时，瞬间无比感动。我想这是专属于老北京市民的、荡漾在我们身边的浪漫情怀，试想当一个身处贫寒的人牵念一只蝴蝶是否会如约而至时，他的内心是不可能没有温暖、没有爱的。

师：很好，解析得很到位。看来当我们与现实生活拉开一定的时空后，会让我们对事物的本质内涵产生更为深刻的认识，并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些事物与自我生命、情感之间的关联性。下面我们就根据这种认识来读一读王天翼同学写的《紫竹院》和修改后的片段。

初稿：

我选择到紫竹院走走的一个原因是那里离我家很近，走上几步路就能到达。虽然有时候那里也很吵闹，常常会有老年人在那里跳广场舞，但是整体上还是很安静的，坐在公园里的石头上，能让我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修改后：

我选择到紫竹院走走的一个原因是那里很平常，不必大张旗鼓就可以走一趟。我想一座城市要想给人以归属感，至少要有一个地方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否则就是个旅行地，不是家。坐在被阳光烤暖了的石头上，凝望绿树和面前被风吹皱的湖水，可以让人平静下来，让人想到很多东西，我那篇《孤独与叹息》的辩词就是在这里想好的。其实，紫竹院里算不上安静，常常有老年人跳舞的音乐传来，偶尔还有音乐爱好者自带音箱来唱，那曲调真难恭维，旁边还有人解嘲：“这什么歌？牙疼歌吧！”我不禁感叹：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生活的包容，太多的人在你的生活中做着与你不同的事，可你依然能听见那风儿在湖里碰撞出的微微水声。

师：大家对比一下修改前后的两段文字，看看修改之后在内容和情感上有何变化？

生：修改后的文字中记录了许多生动的生活细节。

生：这些生活细节展示了紫竹院所给予我们的“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归属感，以及这里的人们对于“太多的人在你的生活中做着与你不同的事”的大度与包容。

师：你们说的都非常好！的确，这种“归属感”和“大度与包容”，正是从生活细节的描述中自然而然地生发出来的一种深层的情感领悟。也正是这种领悟使得文章的韵味更丰富，使所表达的情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三、借助文化符号，让情感底蕴更深厚

师：刚才有同学说因为写的是北京典型的名胜古迹，导致自己的文章像景点说明书，那这些名胜古迹到底可不可以写进我们的文章里？如果可以，怎样才能把它们变成写作时拓展情感深度的帮手呢？

生：我认为可以写。老舍先生的《想北平》虽然主要写他的日常生活，但也不时提到了“什刹海”“玉泉山”“积水潭”和“老城墙”等景观，使文章增添了历史气息和文化厚重感。

师：除了增强历史气息和文化厚重感外，是否还有更广泛的意义呢？

生：我觉得这些名胜古迹都是典型的“文化符号”，就像诗歌中的意象或典故，具有历代叠加的丰富韵味。这些“文化符号”就是我们中国人共同的情感密码，一点即着，能于瞬间唤起我们共同的情感记忆。

师：你这个“文化符号”概括和诠释得很到位！请大家读一读自己的文章，思考是否也可以加入一些类似的“文化符号”？并试着修改完善。

（学生思考，修改。）

师：下面请《紫竹院》的作者王天翼同学分享他补充的与“竹”这个文化符号相关的内容。

生（读）：说来奇怪，“紫竹院”，以“竹”为名，但有些时候，或者说每一次，被我忽视的恰恰是“竹”这景观，但要是撤去这些竹子，阳光又会从每一个角度直射下来，夺走一片片难得的阴凉，这时你便会感受到院里无处不在的竹林的重要性。其实，北京这座城市又何尝不是如此，道两旁一棵棵国槐，树皮上像有一颗颗眼睛注视着你；道路都是笔直的、四方四正的；还有干道中央的绿化带，斜阳下的红砖塔楼……这些符号，是司空见惯的，但离开了北京，我能立刻从它们的消失中感到一种陌生感。

师：王天翼同学在这段文字中着重描述了他对于紫竹院之“竹”的深刻印象，并由此想到了北京城到处可见的“国槐”“绿化树”“红砖塔楼”等景观，这些其实也都是北京典型的文化符号。哪位同学来点评一下这段文字？

生：我感觉加了这些符号，他笔下的诸多事物就不再是一个个普通的事物，而是变成了一个个鲜明的意象，承载着他对于自身生命以及生存其中的这个世界的深度思考和深刻认识，同时也引发了我的情感共鸣。

（学生鼓掌）

师：很好！我们总结一下：一篇真诚且富有浓郁情感的文章，可以在“贴近生活”“审美观照”“文化提升”三个层面上下功夫。只有写与自己相关的事物才能写出真情实感，文章才更具吸引力；只有超越日常生活的琐碎平凡，才能使文章情感的站位更高远；若能有意识地关联一些文化符号，便会使文章的情感底蕴得到更好的拓展和深化。

四、布置作业

请结合本节课同学们所达成的这些共识，进一步修改或完善自己的习作。

（北京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   100088）

◆策略◆

有效地表达情感是提升高中生抒情散文写作水平的核心所在，上述实验课例在这方面做出了很好的探索。通过王老师的指导，学生得以更准确、更深入地表达情感。如何在抒情散文写作中深化情感表达，以下教学策略可供参考：

一、建立情感真实性与生活再现之间的双向互动

理解抒情散文写作中情感真实性与生活再现之间的相互关系，其本质就是理解作者如何通过个人感知和情感反应，对生活现实进行再现和表述。需要注意以下三点：

第一，需要学生具备对生活的敏锐洞察和感知力。抒情散文作为一种“生活再现”的文学作品，本质上属于非虚构性写作，需要作者通过生活经验和观察形成个体对世界的独特认知。借助这种独特认知，作者将生活中的人物、事件、事物以及情感投射于文字，从而获取丰富的写作素材。这些写作素材或源自个人经历，或是对自然现象的感知，或是对社会事件的洞见。而写作的发生首先源自作者对生活现实的直接体验，这也是抒情散文富有感染力的关键所在。

第二，需要学生有情感的触发和反应。抒情散文写作重视“情感真实性”，要求学生在写作中倾注真实情感，如欢乐、悲伤、愤怒、惊讶等，以此展现对生活的独特感悟。抒情散文写作并不只是如实简单地描绘生活，而是通过写作者的情感回应，呈现其对生活的理解和体验。

第三，需要学生在写作过程中建立情感真实性和生活再现之间的双向互动。在抒情散文创作中，情感与生活并非静态的孤立存在，而是一种相互影响的关系，即“由生活触发情感”和“从情感塑造生活”。前者是指作者通过对生活的洞察、体验，引发个人的情感回应。后者是指作者的情感反应又会影响他们对生活的理解，使他们以独特的视角来描述生活。只有理解二者的双向联系，学生才能在写作时准确选择写作主题和写作内容。上述实验课例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学生在初稿中的选材集中于故宫、天坛、颐和园等，强调的只是这些景观的历史背景知识或建筑特点，而忽视了在写作中融入自己独特的生活体验，导致写得像说明文而非散文。王老师准确地抓住了学生初稿中表现出来的写作问题，引导学生要写“我的北京”，要和自己的生活相关联，这样才会有参与感、互动感，才有可能描绘出真实情境，表达出真情实感。

二、激发学生探索复杂性情感或动态性情感

在教授抒情散文写作时，教师除了要求学生表达真情实感，还可继续激发学生思考：如何增强情感表达的深度。具体做法如下：

第一，促进学生对复杂性情感或动态性情感的认知。复杂性情感强调个体在特定时间内的多种情绪体验。罗伯特·普拉奇克（Robert Plutchik）提出八种基本情感，即快乐、悲伤、信任、厌恶、惊讶、期待、愤怒和恐惧，所有其他情绪都是基本情绪的变种或组合，并且提出二维的情绪分类模型（情感之轮）。将基本情绪按其相似性排列在一个圆圈上，对立情绪位于圆圈对面，每一种基本情绪都有不同的强度等级。［1］动态性情感关注情感随时间、心理状态变化而演变的过程，强调情感的变化。［2］

第二，在写作中采用“展示，而非告知”的原则。这个写作原则主张作者通过描绘细节、人物行为、人物对话以及环境情景来展示人物的情感状态，而非直接向读者陈述。上述实验课例中就运用了这一原则。学生在初次创作《紫竹院》时，提到“选择到紫竹院走走的一个原因”就是“离我家很近”，再加上“安静”，“能让我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这种直观叙述中的情感体验显得直白而没有深度。修改后的片段描绘了不同的景、物、人，这些生动的生活场景细节所展示的情感是复杂的，表达了作者对生活的感慨、对城市归属感的追求，以及对生活中多样性的尊重。

第三，综合运用多种描写方法表达复杂性情感。1.运用感官描绘法。这种方法是通过运用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和味觉等多种感官的具体描写来传达情感。感官描绘法的主要作用在于将抽象性的情感转化为具体、可感知的细节，从而提高文章的生动性和感染力。以朱自清的《春》为例，文章透过细腻的感官描绘，体现了作者对春天深沉的热爱和对生命的热烈赞美之情。2.运用比较法。这种方法是通过对两个或多个事物进行相似性或对比性分析，阐明或增强特定的情感反应。比较法的主要作用在于提供情感多重解读性，或者赋予情感层次性，或者呈现不同情感中的矛盾与冲突。如郁达夫《故都的秋》，作者通过对比南北两地秋天的迥异风情，表达其对北国秋天的深深怀念和对南国秋天的淡然之情，文字中蕴含着作者内心深沉、孤独、忧郁、热烈等复杂的情感。3.运用环境渲染。这种描写技巧通过描绘特定的环境或气氛，引发或强化特定的情感反应。环境渲染的主要作用在于映射心理状态，加强情感的直观感知或者联想。作者常常使用外部环境映射心理状态。上述实验课例中，学生在修改稿中加入了具体的环境描写，作者“坐在被阳光烤暖了的石头上，凝望绿树和面前被风吹皱的湖水”，达到“可以让人平静下来”的心理状态。

第四，使用转型弧线结构来表达动态性情感。转型弧线结构是指叙述中人物（或文章作者）经历某种形式的转型或成长，在此过程中，通常会涉及人物的情感、态度、观点或行为的动态转变。转型弧线结构通常由三个阶段组成，分别是初始状态、冲突阶段、转型或新的理解阶段。叙述开始时，人物情感多处于低落或沮丧状态，然后人物遭遇某种形式的挑战或冲突，使他们不得不去重新审视自我状态及情感，最后人物实现某种程度的观念转变、情感转变，或者某种形式的个人成长。《我与地坛（节选）》采用的就是典型的转型弧线结构。史铁生最初陷入绝望和死亡的情感漩涡，然而，在地坛的所见所闻，加上母亲的离世以及对母亲的深沉怀念，促使他开始对生命和人生重新思考，转向对生命的尊重，对生活采取积极态度，对人生困境持有坚韧与乐观之情，整个情感转变过程构成转型弧线结构。

三、绘制情感镜像以实现与读者的共情

共情是评价文学作品质量的关键指标，指文学作品中所表达的情感、意境或思想与读者内心所产生的感受发生共振。情感镜像是作品中情感的反映和映射，它将作者或文中人物的情感状态“投射”到读者的心灵上，使读者仿佛置身于作品之中，能够“看见”并“感受”到这种情感，经历和作者或文中人物相似的情感经历或情感波动，从而产生情感共鸣。上述实验课例中，教师运用文化符号作为绘制情感镜像的教学手段，认为文化符号是“中国人共同的情感密码”，强调情感蕴含的文化性。在抒情散文写作中，可以运用特定的符号来增强情感镜像的绘制效果，当读者阅读文本时，他们能够更加清晰地辨识和感知文本蕴含的情感，从而实现情感共振。

第一，结合语境使用象征符号。这种情感镜像绘制方法强调用象征物代表隐晦、微妙的情感表达。读者读到象征符号时，能够自然地理解其象征意义，并产生情感共鸣。有些象征符号具有普遍意义，例如白鸽象征和平、绿色象征生命、太阳象征希望等。在抒情散文写作中，要结合具体语境选用恰当的象征物，体现特定的情感或主题。在《秋天的怀念》中，文章开头写道：“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这句话选用两个象征符号：北归的雁阵代表季节转换，暗示着春天的临近，象征重生和希望；破碎的玻璃则象征着被打破的希望。作者的无助、愤怒和绝望等多种情感通过这些象征符号得以清晰展现。通观全文，作者选择菊花作为象征物，既呼应文章主题，又符合语境设置。菊花不仅隐喻秋天，而且在文中充当了情感的象征载体：其一，菊花象征生命的顽强。菊花作为秋季的特有花朵，当其他植物凋零之时，它依旧绽放。母亲想带主人公去看菊花，是希望他能在逆境中珍爱生命；其二，菊花象征深沉的母爱。母亲多次提及要带主人公去看北海的菊花，表达母亲对孩子无尽的爱，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与孩子留下永恒的美好回忆；其三，菊花象征怀念与新生。故事结尾，主人公与妹妹再次去北海看菊花，不仅是对已故母亲的深情缅怀，更意味着生命的延续与新生活的开始。作者通过菊花的多重象征意义展现出情感的深度。读者洞悉菊花背后的象征含义时，就能理解文本的深意，产生情感共鸣。

第二，以文化作为情感解读的桥梁。这种情感镜像绘制方法突出作者从文化角度表达情感，体现文化传承性，加深与读者之间的情感共鸣。1.使用传统文化符号。文化符号是指在特定的文化、子文化或群体中，被共同认知和接受的具有特定意义或价值的标志符号。在抒情散文中，作者经常利用传统文化符号来寄托情感。上述实验课例中，学生在修改稿中加入了竹元素。在文中，“竹”作为文化符号具有默默奉献、清高内敛之意。在中国文化里，竹子具有多重文化意蕴，还代表坚韧不拔、与世无争、正直谦虚等高洁品质。但遗憾的是，教师没能继续引导学生理解竹的多重文化属性。在写作中，学生应该根据文章情感表达的需要，来恰当选择文化符号的特定含义。2.在表达地域文化时，作者通常提及带有地域特征的名胜古迹、景象、食物等。例如《故都的秋》中有陶然亭、钓鱼台、潭柘寺等，《想北平》中的什刹海、玉泉山、老城墙等；《故都的秋》中的槐树、枣子，《想北平》中的沙果、海棠、黑枣、柿子。这些北京著名景点和北方饮食文化都表达了作者对北京的深深喜爱和怀念之情。3.古诗文的引用。《想北平》中引用“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代表传统文人理想，即追求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活方式，作者借古诗词来体现文化韵味。《故都的秋》中，作者借欧阳修的《秋声赋》与苏东坡的《赤壁赋》两篇古诗文表达中国文人对秋天的不同情感。这些情感镜像绘制都是通过具有代表性的、为公众所熟知的文化元素来唤起读者的情感共鸣。

综上所述，在抒情散文写作教学中，教师引导学生对情感进行深度挖掘和精准表达至关重要，关涉情感表达的丰富性、层次性和深刻性。从逻辑角度看，写作教学策略中所包括的情感真实性、情感复杂性与动态性、情感镜像三者之间大体存在一种层层递进的关系。这种递进关系折射到写作内容上，体现为从直观地反映生活，过渡到有选择地呈现生活，最终达到审美地再现生活的境界。深化抒情散文写作中的情感表达，不仅有助于提高学生的写作能力，而且能够积极影响和塑造学生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参考文献：

［1］Plutchik, R. A general psychoevolutionary

theory of emotion［M］// R. Plutchik, H. Kellerman. Emotion：Theory, research, and experience：  Theories of emotion. New York：Academic Press，1980：3-33.

［2］ Kuppens, P., Oravecz, Z., & Tuerlinckx, F. Feelings change：accounting for individual differences in the temporal dynamics of affect［J］.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2010 （6）.